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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科技园“第三次浪潮”:更强大的金融混业增值

时间:2018-10-29 16:44    点击量:

  清华科技园“第三次浪潮”:更强大的金融混业增值

  巴菲特说,人生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不滚就化。因此最重要的是找到足够湿的雪和足够长的坡。而且要一边前进一边选择下一片皑皑的积雪,让自己的人生雪球越滚越大。

  3年间,我们发现清华科技园已经在从“四聚法则”和“一主两翼”到三度空间的“多位一体”和“第三代科技园”的前进途中,找到了一条更长的坡——成为科技创新与创业环境解决方案提供者、创新型科技企业增值服务提供者;望到了足够湿润的“下一片皑皑积雪”——从科技园走向科技园区网络、网上虚拟科技园和创新知识权威;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动力之源——“空间有形,梦想无限”的理想主义气质,推动着他们面前的雪球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新战略,新定位

  10月30日,创业板盛大开盘,28家首批上市公司同时挂牌交易,半小时内15只个股股价翻番,5只个股涨幅超过150%。然后便是高台跳水,截至11月10日,已有14只跌破上市首日开盘价,25只跌破上市首日收盘价。

  如此不成熟的创业板让清华科技园之前的遗憾多少转为庆幸,由于某些不可控因素,清华科技园里的数码视讯、海兰信等几家本有资格首批登上创业板的企业不得不排到了第二、第三批。也许明年创业板找到价值中枢后再上市,对那些创业企业来说并非一件坏事。

  清华科技园启迪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副总裁、启迪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罗茁便持这种观点:“我们不着急,我们现在有四五个种子选手,希望明年以后每年都会有上市的。”

  而清华科技园发展中心执行主任、启迪控股股份总裁徐井宏也对《商务周刊》表示,我国的证券市场和股民还不够成熟,创业板在这几天的变化全部都是投机心理在起作用。“这和我们清华文化不相符。”他说,“一切的回报应该以自身的价值去实现,而不是通过投机。”

  不投机,强调以自身价值换取回报,不仅契合清华大学“厚德载物”的校训,也正是清华科技园多年来一贯的价值观。

  今年是清华科技园成立15周年,15年前,科技园提出三阶段的发展目标:1994—1999年是建设阶段,达到物理空间初具规模;2000—2005年,在进行大规模空间建设的同时,确定“一主两翼”的业务构架;第三阶段是2006—2010年,目标是在清华大学百年校庆之时,把清华科技园建设成为世界一流的科技园。

  所谓“一主两翼”,是指以科技园的开发、建设、经营、管理和服务为主业,以商业房地产业务和科技投资业务为“两翼”。实际上,从物理空间也就是“一主”和商业地产这“一翼”来看,第二个阶段末清华科技园主园区即已实现了第三阶段的目标,“主园区的开发和管理进入稳态经营状态。”2008年底由北京主园来到昆山分园做副总经理的马扬飚告诉《商务周刊》。

  今年,清华科技园提出了“多位一体”,取代“一主两翼”作为新的发展战略。据徐井宏介绍,“多位一体”是指在科技园这个载体上运营多项相关业务,包括科技地产、风险投资、针对区域和科技企业的创新服务、针对科技人才和科技企业家的培训等。同时,清华科技园提出了自身在创新坐标系中的新定位:成为科技创新与创业环境解决方案提供者、创新型科技企业增值服务提供者。

  清华科技园发展的日新月异,也使得2007年才由原来的孵化器和创业投资合并而成的清华科技园风险投资业务,转眼似乎都成了一块“老业务”了,但其领军者、爱好户外运动的罗茁提出了更新的目标。

  罗茁根本不必为速度担心。随着科技园整体的发展,近两年风投业务的发展顺风顺水:基金管理规模扩大了10倍,达到约5亿元,除了原来的基金,新的启迪中海一期基金1.5亿元和启迪铭德一期基金3亿元已经于去年底募集到位,LP(有限合伙人)包括清华大学、国家发改委、中关村(000931,股吧)管委会、北京市发改委等。投资业绩方面,有5家被投公司在创业板排队等候上市,退出北京清大天一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时获得几十倍的回报,在还没有IPO退出的情况下,启迪创投的内部收益率已达到了23%。合作伙伴有达晨创投、深创投、力合、北极光、盈富泰克等顶级创投。

  罗茁的团队目前考虑的主要问题,是如何渡过风险投资业务的创业期,由“业余选手”变成“职业选手”。为此,投资业务进行了内部整合,提出“四个统一”:“统一番号、统一团队、统一流程、统一机制”,同时,在投资理念和团队建设上下了很大功夫。罗茁在年初提出“规则、创新、务实、合作”的价值观,为强调规则意识,他要求团队要“从本色演员转到职业演员,尊重规则,学会妥协,哥们义气、领导指示不能成为破坏规则的理由”。

  所谓规则意识,在启迪创投董事总经理薛军看来,还与一般商业规则不同。“按照一般商业规则来办的事情,在我们这里可能不能做,你比如说足疗,我们不可能投资一家足疗城,尽管它们确实很赚钱。”薛军说,“我们所有的投资都要同时问两个问题:这件事盈利吗?能为国家做贡献吗?”

  这一价值观贯穿于启迪创投选择“好项目”的5大标准之中:可持续的自主创新能力,拥有完全的自主知识产权;其产品和技术对国家有重要的战略意义;能成为产业龙头企业和行业领导者;有产学研结合的特色和内涵;具有高成长性,对投资人有很高的投资回报。

  启迪创投甘愿认同这种“有理想,不急功近利”的做事理念,薛军说:“这是一种坚持,科技园能做到今天这样,靠的不就是坚持吗?”

  罗茁提出要向所投资的企业提供资金、信息、公共服务的整合增值服务。启迪创投的投资项目之一、做环保的浦华控股公司总裁李星文对此感受颇深。“性格决定命运,科技园遗传了清华的性格,厚德载物、自强不息,园区对企业的服务创新意识,远比给我们多少资金、九州天下现金网划拨多少土地要好得多。”他说,“正规的服务体系是企业生存的乐土,从这点上清华科技园可以塑造出一批优秀的企业家。”

  持有这一判断的人还有很多。北极光创投董事总经理邓锋2005年回国创业时,清华科技园内还没有风险投资公司(VC)。“我们是第一个和他们谈的VC。”他说,“做风险投资最重要的一点是投资对象在哪,我们就落户在哪。”邓锋认为,北京新兴企业主要聚集在城西的上地、中关村西区和清华科技园。在这三个地方之间,邓锋比较看重的是人文环境和地理优势,选择变得很容易,因为他在清华科技园找到了中意的项目和创业家。如今除了北极光,科技园内已经陆续入驻了NEA、青云创投等多家VC,聚集的资金量达20亿美金以上。

  深度:更强大的金融混业增值

  “成为科技创新与创业环境解决方案提供者、创新型科技企业增值服务提供者”,这一双重定位听上去有些拗口,但如果从服务对象来看,其实并不复杂。“科技创新与创业环境解决方案”主要针对的是政府、科技园同行、致力于创新的区域等;而顾名思义,“创新型科技企业增值服务提供者”的服务对象就是创新型科技企业。

  

  在徐井宏看来,清华科技园组成要素有三:物理空间、资源聚集、创新服务体系。围绕这三个要素建设上述两个“提供者”的创新型大学科技园,则必然要在三个维度上下功夫:一是在深度上进一步挖掘,在园区内形成单项技术的产业群和研发群,构建更强大的价值链;二是在广度上通过网络等手段,把创新服务体系推向更广泛的企业和区域;三是在高度上研究创新体系的理论与实践的结合,为此清华科技园联合科技部政策法规司、中关村管委会、海淀区政府,共同发起成立了清华大学启迪创新研究院。

  3年前负责清华科技园投资中心的雷霖早已换了名片,他如今是启迪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副总裁兼财务总监、启迪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其任务是在园区运作的“深度”上进一步挖掘。确切地说,他负责覆盖科技园及针对园内企业的资本运作和金融服务业务。

  2007年、2008年,清华科技园碰到了来势汹汹的全球金融泡沫和金融危机。在这两年之内,金融政策大幅调整让雷霖亲历了商业银行态度180度的急转弯。2007年,科技园为了加大项目投资从银行拿到了比较多的信贷额度,银行天天上门服务希望科技园能再多贷些款,但到2008年银根紧缩时,银行快速变脸,之前承诺的多笔贷款都未按时兑现,科技园主要依赖资金支撑的地产业务和园区业务经受了比较大考验,园区内不少科技型中小企业也受到了银行货币政策变动的波及。

  好在科技园未雨绸缪,自2007年启动的打造金融服务混业模式,让其在应对金融政策“硬着陆”时有了缓冲的余地。“2006年徐井宏总裁就曾经在规划科技园未来发展方向时表示,我们要在金融服务方面有一定的突破。”雷霖说,“我则是从清华科技园资本运营的角度,将这个愿景定义为拓展金融服务网络,打造金融混业平台。”

  2008年,雷霖开始着手布局混业平台,至今已在纵向上将业务扩展到投(投资)、保(保险、担保)、贷(贷款),在横向上与银(银行)、证(证券)、信(信托)建立紧密的合作关系,基本确立了混业平台架构。

  搭建混业平台的目的之一是优化已有创投基金的运作,雷霖认为,启迪创投旗下的两个基金和创投管理公司开展的创投业务是很规范和市场化的,如果有更完善的金融服务体系支持,其运营效率会更好,效益会更大。

  “历经一年多的筹划和准备,我们现已发起投资了一家人寿(601628,股吧)保险公司。”雷霖告诉《商务周刊》,“我们的业务看起来好像和保险关联不大,但是从财务投资的角度来看,我们看好这个行业。而且机不可失,这是保监会批准的最后一张中国寿(601628,股吧)险牌照,之后中国的寿险牌照审批会越来越难。而且,保监会明确规定保险资金可以用于直接投资,这对我们清华科技园的创投业务是战略性的资源渠道和合作伙伴。”

  除了直接投资,科技园也涉足诸如小额贷款等针对中小企业间接融资业务。数字显示,清华科技园目前已与8家商业银行签订了合作协议,为园区企业拿到了60亿元的综合授信额度。再加上2009年他们发起设立的北京市第一家小额贷款公司——中关村小额贷款公司并开展的联保贷业务,基本能满足园内企业各类型的贷款需求:企业缺乏短期流动资金时,可向小额贷款公司申请快速发放的高利率贷款;需要长期贷款时,可在科技园的帮助下向银行申请贴息的低利率贷款。

  启迪创投投资的北京傲讯华天通讯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主要从事宽带综合业务,在2009年出现了短期的资金瓶颈。“他们缺少的只是流动资金,如果此时采用股权融资,会低估这个企业的价值,也会稀释我们的股东权益。”雷霖说,科技园决定帮助它向银行贷款。在2009年之前,科技园一直为这类企业担保,由北京银行(601169,股吧)向其提供100万—300万元之间的小额贷款。但在当前的情况下,傲讯华天需要更快的放贷时间和更灵活的放贷政策,银行显然难以做到。雷霖转向小额贷款公司,从傲讯华天递上贷款申请到清华科技园给小额贷款公司出具保函,傲讯华天在两个工作日内就获得了贷款,“这种效率的取得,得益于我们拥有自己的金融工具和平台。”雷霖如是说。

  在大刀阔斧扩充的多条金融服务渠道中,雷霖最看好的是信托。“信托是目前为止和科技园业务结合最紧密的金融工具,因为其他金融机构不允许做混业,只有信托可以。科技园完全可以在园区建设、地产、投资方面利用信托工具,做有效的业务尝试。”他说,“我从2006年起就一直关注这个行业,并试图收购或参股一家信托机构,如今我们离这个目标已经不远了。目前,科技园与衡平信托、上海国际信托等机构合作,共同设计了两个集合信托产品的发行,都很成功, 使资产真正实现了货币化、证券化。”

  今年,清华科技园通过浦发银行(600000,股吧)发售的经营性物业信托产品,给投资者的年化回报率达到了4.5%,产品在发放的第一天就被抢购一空了。

  广度:更软的辐射

  3年前,启迪创业孵化器公司总经理秦君还在北京西郊进行着科技园“软辐射”探索,即输出管理团队的委托经营模式。早在2002年,清华科技园便提出了辐射发展战略。科技园的辐射分为硬辐射和软辐射两种,前者是指开发建设园区并输出团队和品牌的模式。

  如今,秦君的新事业与新梦想比传统的“软辐射”更系统、更体系化,因为它不仅包括原有品牌加盟业务,还加入了科技园战略咨询、科技园创新管理系统以及线上创新服务平台,以此形成的品牌+产品体系的“轻资产拓展”模式“多、快、好、省”的将清华科技园先进的管理模式辐射到全国,在“广度”上探索科技园可以如何成为前述的“双提供者”。

  “2007年我们给自己赋予了新的定位,也可以说是战略升级。第一就是进一步夯实区域创新理论,为企业提供创新、创业环境;第二,为科技企业搭建增值服务平台,为其提供整体解决方案,实际上这些和我们推出的‘轻资产拓展’战略关系密切。”秦君告诉《商务周刊》,轻资产拓展可以突破物理空间的限制,是形成科技园差异化核心竞争力的关键所在。

  秦君新梦想的载体,是一个聚集了大量网络虚拟用户的线上创新服务平台——启迪在线,科技园现有地面服务都可以转移到线上。通过启迪在线平台,逐步形成由前台网站和园区管理系统相结合的网络化服务载体,最终覆盖科技园领域的所有客户。

  启迪在线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就是秦君团队目前正在开发的科技园区管理工具软件TIMS(科技园创新管理系统),TIMS类似于一套科技园管理的专业ERP,按照流程分为客户管理、企业服务、统计分析等若干个模块,最终实现园区管理信息化和园区服务流程标准化。这些管理职能都是集清华科技园15年的管理经验将实践智慧凝练固化而成。

  到目前为止,测试中的TIMS系统通过网络实时操作,已经实现了园区前后台一体化的可视界面。“园区的管理者只要拿密码登陆系统,就可以看到园区自身的收支、租赁等情况。比如我们把楼宇户型全部图形化了,系统操作员可以马上知道哪层有空房子。”秦君告诉记者,此外,数据的即时统计也省去了过去靠人工带来的不便,可以随时查询。

  据秦君介绍,科技园的管理本身是一件极复杂的事情,其环节覆盖园区的运营、开发、物业管理、跨行业服务整合等,而且各地方的经济条件和环境各不相同,如何平衡标准化和定制化是一个大问题。秦君尝试着在通用性和个性化之间进行平衡,“我们针对一些共性的需求,提供流程化、标准化的公共管理工具,这套管理工具可以帮助很多没有做过园区或希望提升其自身物业品质的科技园区。”

  秦君表示:“国家对这个行业的管理标准和服务标准一直没有特别清晰的描述,我们希望TIMS能通过在同行范围内被广泛应用而成为行业标准。”

  清华科技园除了在“深度”和“广度”上继续拓展着可能性边界,还试图成为国家创新体系的研究者和知识权威。今年启迪控股股份与其他几个机构共同创立了清华大学启迪创新研究院(TRI),这是一个以企业创新和区域创新为主要研究方向的学术机构。据院长助理张红敏介绍,“创新创业企业的创办、发展过程中所面临的诸多困难和不便,比如投融资渠道不畅,产品难以打开国内外市场,难以掌握核心技术,重引进、轻消化吸收再创新的问题等,这些问题如何有效解决,再比如区域经济如何形成可持续发展需要的创新机制,都是摆在我们面前的重大课题。”目前研究院已承接的课题项目包括科技部政策法规司委托的企业“创新之道”调查研究、大学科技园创新环境与政策研究,教育部委托的中国大学科技园发展历程研究等10多个国家和地方级课题。其中企业“创新之道”课题已经完成对万向、汉王、航天科技(000901,股吧)等创新型企业的调研。

  “我们希望能够在创新理论的研究实践方面站在更高的层面。”徐井宏告诉《商务周刊》,“这个研究院和一般学术性研究院的最大区别在于,它的研究成果都将通过启迪控股股份把它变成实践的成果。”

  从四聚法则到科技园3.0

  科技园是一个舶来品,从创新的角度来看,无论企业还是大学,我们都离西方的老师们有相当距离。在企业和企业家领域,我们没有出微软和苹果、比尔·盖茨和乔布斯;在大学端,刚刚逝世的钱学森院士临终肺腑之言说道:“我回国这么多年,感到中国还没有一所好学校。”

  为什么?因为我们的创新环境是缺失的。

  作为清华科技园执行主任,徐井宏对此深有感触,他半开玩笑地说:“中国的创业者是全世界最累的”——原因就在于发达国家针对个人创业的服务体系非常完善,一个人只要具备某一方面的专长,他就可以创造出一番事业,因为有庞大的社会服务系统去弥补他的不足;而中国的创业者在他具备专长的前提下,同时还要必须是绝对的全才,他要对几乎涉及到一个企业发展的所有过程和方面都具备超常的才干,他不仅要是一个技术天才,还要是管理天才、公关天才、融资天才等等,才可能带领一个企业成功。

  所以中国在产业创新领域,很长一段时期内,都是失败者。

  直到目前为止,大学科技园在中国还只被认为是一种业态,而非行业。但从聚集创新、推动创新、输出创新的力度和成效看,清华科技园已经是一个成功者。虽然中国还没有国际顶级的企业或企业家,但中国出了一所国际顶级的大学科技园。有多名重量级人物可以提供侧证:

  去年,比尔·盖茨在新加坡一个与亚洲大学校长的座谈会上指出:“大学应该更多的为科技创新做贡献,我认为世界上有两个地方做得最好,一个是硅谷的斯坦福,一个是清华科技园。”2007年,美国北卡罗来纳州著名的三角科技园总裁Rick Weddle访华时对徐井宏表示:“过去的50年,是你们向我们学习的50年,今后的50年,应该是我们向你们学习的50年。”同年的一次国际科技园区北京论坛上,英国曼彻斯特科技园总裁Jane Davies也对徐井宏说:“我们还在研究和探讨第三代科技园,你们已经开始运行了。”2008年世界科技园协会、亚洲科技园协会联合年会上,世界科技园协会总干事Luis Sanz表示:“清华科技园是我所见过的建设得最好的科技园之一”。

  今天,在北京、上海、西安、昆山等地,中国人都开辟了成功的大学科技园。中国有近3000家各类省级以上科技园,99%是政府主导,为什么最成功的却是大学科技园?

  可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大学科技园的身份问题。“过去我也在政府机关干过孵化器,我常开个玩笑说,政府的孵化器生来就是孵化器,做成什么样都是孵化器。而我们,得做得很好才是。”清华科技园昆山分园副总经理荀标说。他的同事马扬飚有另一番评述:“全国科技园数以万计,昆山就有十几家,但政府的科技园有运营经费、财政支持,它们给企业补贴,图的是企业长大了当地获得就业和税收。但我们不行,我们必须向客户提供增值服务,否则就会饿死。”

  作为依托大学的主体,大学科技园还有另外一重身份。启迪创业投资董事总经理薛军说:“实际上,我们每天都在解决一个矛盾,就是市场化经营的盈利目标和推动自主创新的社会责任二者之间如何平衡。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探索。”甚至,清华科技园还曾经怀疑,自己做的似乎都是公益性的事,如果自身不能生存,这件事将不具备可持续性。

  但也正是这一逆水行舟的先天身份,使得清华科技园一起始就面临市场的严峻考验,只能通过不断提升自身对入园企业的增值服务价值来取得回报,从而形成了一个良性的循环。

  创新需要一种环境、一种文化、一种精神。一个充满理想主义气质的团队,如果适应了“空间有形,梦想无限”的机制和环境,那么他们的成功就顺理成章了——这个创新的时代也恰恰渴望一个“创新推手”的出现。

  韩国中南科技园总裁Hak-Min Kim告诉《商务周刊》:“清华科技园是我见过的最大规模的科技园,我觉得清华科技园有一些特别的特质,使其拥有促进自身和园内企业成功的能量。”

  “在那里有两个对撞公牛的雕像,我觉得这实际上是清华科技园特质的象征,当两只公牛互相撞击时,将有很多创新的火花产生,获得无穷的力量。”他说。

  不仅只有Kim有此感觉,2006年时,《商务周刊》曾以封面故事的显著位置发表报道《清华科技园的“四聚法则”》,就是因为我们发现,以不断创新的增值服务,聚集、聚焦、聚合产、学、研、金、介等创新要素,在小小一块物理空间里正在产生聚变效应。三年后的今天,我们看到清华科技园又变革出新的核心能力——它远远跳出做科技园的思维框架,在多个维度上围绕如何助力区域创新和产业创新进行着新的探索。如何在一个更大的载体上去实现创新要素的共赢合作机制,已经成为清华科技园可自我再生的一种能力,因此它也就具备了继续创新的可能。

  “对我们来说,创新是必然的,不单是服务于创新,我们自己也要创新,我们既是创新的载体也是创新的主体。下一步我们做什么?谁知道,两年前谁知道我们会做产业园?”荀标的话颇具代表性。

  2006年,在英国曼彻斯特,世界科技园协会描述出下一代科技园区的基本特征和路线图。它将第一代科技园区的特征归纳为:园区建设合作各方达成初步一致,用于建设的资金开始逐步到位。一切都是新的令人振奋。但是不久CEO就会感受到压力,他开始明白,让园区住满人才能达到财政上的可持续性。

  第二代科技园的特征为:园区开始进入稳定的增长状态,管理所涉及的方面逐渐增多,入住率不断提高,园区的管理水平和效率不断提高。值得注意的是,有些园区会就此止步,停留在相对稳定的日常运营状况里。

  按照这种特征划分,事实上早在处于第一代园区时期的2003年,清华科技园就已经提出“走出北京,辐射全国”。同样,今天的清华科技园也几乎呈现出世界科技园协会给出的“第三代科技园”的全部特征:具有本地根基的国际化园区,园区的形象是城市或区域的典型代表,入园企业的市场不但没有地理边界,而且成为社区的一部分,非常关注社区的居民和环境并获得社区的褒奖;具有健康的商业和投资环境,必须具有一流的管理团队,产生健康的财务盈余,有能力帮助入园企业解决投融资问题;是大学功能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于潜移默化中影响大学的课程、毕业生的发展目标、模式和研究项目,园区很多创业企业都是由大学的科研成果衍生出来的;属于多重网络的一部分;关注入园企业的需要,从孵化期毕业转移到科技园区,应该是一个顺畅和积极的过渡。园区与入园企业之间应该有一个基本的信任关系。

  “世界正在探索(第三代科技园),我们已经实现。”清华科技园启迪控股股份副总裁陈鸿波说。

  清华科技园与清华大学的15年 与生俱来的理想主义气质

  在清华科技园成立15周年之际,它的母校清华大学也将在两年后迎来百年华诞,回顾两个佼佼者之间15年相依相伴的故事,更能看到清华科技园成就背后的必然。

  1993年,国内大学还在为校办工厂的出路伤脑筋,一位清华的老校友——台湾新竹科技园的创始人之一徐贤修访问清华大学。徐先生问及时任清华产业管理处处长荣泳霖,北京清华比新竹清华学术水平高,学科也更全,新竹能办科技园区,北京为什么不能?这席话触动了荣泳霖,他马上去和学校领导谈办科技园的事。

  不久之后,清华大学组织了一个以荣泳霖为组长的3人小组就建设清华科技园展开论证。小组仔细研究了硅谷、美国北卡、新竹等多个科技园,做了大量前期工作。

  规划上报后,清华大学办科技园的想法获得了北京市政府的大力支持。而后市委现场办公,立项批地,给襁褓中的清华科技园画了一个范围:包括现在的科技大厦、创新大厦、紫光大厦等组成的一个环,再加上一条线——华业大厦、学研大厦。而后又通过商业批地开发了同方广场一期,和在建的同方广场二期。

  1994年,清华大学在怀柔召开科技产业工作会,确立了建设科技园和成立企业集团两项重大事宜。翌年,科技园的母公司清华大学企业集团正式成立,后经国务院批准改制为清华控股有限公司,荣泳霖出任副董事长兼总裁。

  为实现科技园的企业化运作,清华科技园发展中心于1994年成立,这是一个由清华独资的企业法人,后来规范化为有限公司,引入了外面的战略投资者,但清华大学仍坚持直接控股,以保证科技园的发展方向。

  由于科技园的建设涉及到学校规划以及基础设施等方方面面,需要一个可以协调各个部门关系,同时又对清华传统和理念有深入了解的人,于是清华选择了时任学校校办主任的梅萌来领导清华科技园。

  就在科技园建设起步时,一家房地产开发商找到了荣泳霖,提出,既然市政府批了十几公顷的地给清华,不如把土地一期开发和房屋开发交给他们来做,盖房子的钱都由他们出,事成之后,清华可以获得一部分房产,他们同时承诺在2—3年内就可以开发完毕。

  清华的回答是“不”。“因为如果让房地产商来做就无法保证科技园的定位,他们很可能把不应该出现在科技园里的休闲项目引进来,最后成了商业区。”荣泳霖说。清华对科技园的定位非常明确,它不是一个房地产项目,而是一个创新平台。

  清华科技园的理想主义气质与生俱来,但坚持理想从来不是易事。科技园创办初期非常艰难,先在学校所有的一块地上借钱拆迁、建房,建成后,再用它来抵押贷款建下一栋楼。最终,科技园的创业者们靠滚动发展的办法建起了科技园,从紫光大厦、华业大厦到同方大厦、学研大厦,再到创新大厦乃至而后的科技大厦,这些空间建筑的建设从1994年到2005年,历经11年才完成。

  与此同时,清华科技园一直坚持“软件”和“硬件”齐步发展的理念,把科技园作为创新和创业的平台,立志完成科技成果产业化,孵化出一批高新科技企业,培养出一批科技精英。

  在这一理念之下,当时科技园推出的增值服务包括:免费帮助学生做商业计划书或注册公司,为创业企业配备对口的“导师”,通过获少量股权抵消若干年租金,设置属于“公共设施”的前台和电话,等等。“我们的创新服务平台建设就是这样一步步发展起来的,所以到现在,很多企业在可以选择用低价租赁办公楼时,却宁愿花大价钱租我们的房。”荣泳霖说,“今天看来,园区的空间建筑和创新服务平台的同时建设是十分正确的。”

  反哺母校

  全世界诸多科技园区都以大学为中心,比如硅谷有斯坦福大学、伯克利大学,台湾新竹科技园有新竹清华大学和交通大学等。同这些科技园相比,清华科技园一个明显的特征是,它与母校的关系更为紧密。

  而这也是创立者的初衷。荣泳霖等人当时研究了多个国外科技园,觉得他们的基本原则是“大学为核心,创新为宗旨”,园区里企业和大学的联系并不是很紧密,比如一家公司的首席科学家是斯坦福大学的教授,但这不是企业与学校层面的联系,只是公司与教授或某个学科之间的。“国外的企业只要从大学得到专业技术,就有能力快速开发出产品或技术。”但这在中国不大行得通,中国的大部分科技人员都在研究机构和大学里,企业里研究人员数量偏低。

  “基于这些认知,我们觉得可以筹建一个科技园区,让大学和科技园区的联系比国外如硅谷、新竹等以大学为中心的园区更紧密些。”荣泳霖说。

  比如,清华大学一直设有一个职能部门“科技开发部”,专责清华的科技成果的推广,服务对象是社会企业,包括科技园内的企业。在上游,它负责把清华的所有科技成果归纳集中起来,利用各种方式宣传和对外推介,然后代表清华大学谈判、签合同。之后项目的进度监测和管理也由科技开发部来负责。但是,一旦涉及股权问题,则由清华控股代表清华大学介入。

  当然,清华大学也会重点考虑将其科研成果交由科技园的企业转化,比如清华11个重大产业化项目中就有两个随清华科技园落户昆山。

  清华对于科技园的支持还远不止这些。荣泳霖回忆,清华大学最早给了科技园一块三角地,作启动之用。在科技园最艰难、资金链最紧张的时候,学校分批投入了9000万元,这是科技园在引入外部投资时能保证绝对控股的根基。

  另一方面,进入良性发展后,科技园也非常注重回馈母校。“现在学校每年都获得分红,用于弥补办学经费。另外,现在我们正逐渐把像华业大厦这样紧挨学校的房产交还给大学。以华业为例,它现在的市值至少是4亿元人民币。”荣泳霖说。

  更重要的是,清华科技园对清华大学的教学、科研工作和课题建设起到了支持作用,不仅清华学生可以到园内企业实习、实训,各院系也通过清华科技园更加深入地了解社会、服务社会。

  “我觉得清华科技园对学校的教学、科研单位一个非常大的支持,就是把学校服务社会的触点放到外面去了。”清华大学信息科学技术学院院长李军对《商务周刊》说,“通过清华科技园我们可以在全国范围落脚,展开相关的科学研究、科学普及和社会服务。”去年,该学院与清华科技园在广州番禺联合创办了创新基地,发展动漫游戏等创意产业。

  在回顾清华大学与清华科技园之间的关系时,荣泳霖强调:第一,学校始终是科技园的创新源头,园区从学校得到科研成果,研究平台和信息,以及源源不断的人才;第二,学校一直把科技园作为了解社会、服务社会的窗口和桥梁,学校现在不仅仅是做一个股东,收一点红利,实际上已经把它当做现代大学运转系统里一个很重要的部分;第三,科技园区的企业能够促进学校科研体制的改革,为解决清华的研究工作干什么、怎么干的问题提供一些思路和参考模式;第四,清华大学和社会合作,打造出又一个研发和产业化的融资平台;第五,清华科技园形成了清华大学人才教育的一个新课堂,促进了符合社会需要的高素质人才的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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